创办人有话说

孟醒时分,从心出发

发布时间:2020-12-11    浏览量:1476

孟维娜在《残障和可持续发展论坛》2020年深圳年会演讲

在 “大健康” 话题已经成为社会方方面面的热议和划地盘抢山头的时候(包括执政党和政府,各级决策者,制造业和商业 消费者和服务对象),我非常佩服并感谢 上海有人公益基金会 和 深圳市守望心智障碍者家庭关爱协会 的坚持,发挥出大智慧,在大疫情之年居然还可以一呼百应,把全中国不同残障类别的代表人物吸引到深圳欢聚,延续2019年开始的“残障与可持续发展论坛”每年一次的举办,使之不因疫情而中断!在我看来,这是一次“无限风光在险峰”!

关键词:论坛

我就问:可以说“党建”这件事吗?主办方答:不要了吧?你说了也没用!其实我想说的是:我对党建没意见,但我不同意对把党建和政府资源分配挂钩!

解岩老师属于“有趣的灵魂百里挑一”,他给我安排的题目是:“孟醒十分:匠人智造 从心出发”,但我实事求是去想了,慧灵远远未到 “匠人智造”的阶段,我变得没办法准备演讲。我就改了一下题目:

孟醒时分:从心出发  大愚也智 大愚就是愚!

好!我开始分享我的没有什么严谨逻辑但还是有点哲理并且还是有点针对性的 “随想 梦想 理想” 啦!

还是先说慧灵—— 去年今年,在张武娟副总裁兼服务总监的带领下,我们的服务手册进行了升级编辑,而在12月的此时,我们“以自己的矛去刺自己的盾”,开始了对直营慧灵的评估。我对慧灵评分的预估是,达到60分我已经要哈哈笑了,如果达到80分,我是不相信的。慧灵的服务品质真的很需要提高提高再提高!

慧灵虽然在广州也有做小龄的融合幼儿园和特教学校,甚至可说从摇篮到坟墓的服务在广州慧灵都做全了,但从全国慧灵范围来说,我们是专事为心智成年人服务的机构,是一个在38个城市开展服务的集团规模,并于今年开始尝试在县级和农村建立服务。

慧灵的历史可追溯到上世纪80年代,当慧灵的“老红军“ 在 ”爬雪山 过草地“ 的时候,在座很多年轻人还未出生来到这个世界。但世界变化的速度太快了,”慧灵老红军们“ 刚赶上坐上时代的高铁,我们就被高速度甩得昏头转向!

(在广州慧灵退休的人员已经接近40人了,每年一次的新年团拜聚餐,我们都要迎接他们回慧灵坐上座)

好在, “江山代有才人出”!我们慧灵不至于人才济济,但我们的队伍还算庞大,全国慧灵5百人的员工队伍,日常日夜服务将近2千名心智人士,另加一个将近5千会员 “不分机构界线,体现心智青年自主生活的” 的 “蜗牛网” 平台!(感谢张巍老师当年从德国海归屈就到慧灵任职,蜗牛网就是他对慧灵其中一个很大的贡献!)

是的,在一个人人争做上游的整个行业生态里,我们真是一个负担沉重步履蹒跚的模样,我们慧灵很认命,甘心情愿处于行业生态链的低端终端!

慧灵30多年了,基本就是老样子(即“不忘初心”服务 服务 服务!)以乌龟的心态不紧不慢在赶路,但再赶也赶不上这个快速变来变去的时代,但更多的时候,恰正是我们的“不紧不慢”甚至是  “落后” 拯救了我们自己,是我们的“愚” ,我们的 “大愚 真愚(蠢)“ 拯救了我们自己!在面对太多层出不穷新花样的时候我们是“后知后觉” 很容易成为能人高人谈资中被揶揄的对象,被嘲笑的对象,被批判的对象,被遗弃的对象!我们也很自知之明地 “对号入座”,把这作为是一种奖赏或鞭策!

我自己是在国家改革开放初期就开始创业的,我目睹这改革开放大潮中无数风流人物起起落落,几十年之后,我现在想再去找各行各业当年和我一起出名,比我更出名,在商界叱咤风云的人物也好,在政界权高位重的人物也好,基本找不到了,因为他们在人生半途中就落马了,要不蹲监狱,要不被革职…..  我为此的总结是:人啊,不作不会死!

因此,我一直都是非常非常非常感恩我所服务的心智障碍群体,他们不争不抢的生活状态,使我知道“平安“从何而来,内心平安是人生最大福气!

“人”和“人才” 永远是慧灵的痛,但也是很快乐的一个现象!在国内一些公办民办的机构里,我们都可看到前慧灵人。有人善意调侃或安慰慧灵是心智行业的“黄埔军校”…. 。事实这是一个风牛马不相及的形容,因为黄埔军校是主动贡献人才,慧灵是被动贡献人才。

从慧灵辞职出去的人,基本上人人“仕途和财路亨通”,这个事实真的使我惭愧,说明辞职的人,之前在慧灵对他们可能是一种浪费,这使我说了一句: “辞职的肯定是人才!“。

但这个“辞职的肯定是人才!“ 引发了留下来的同事一片抗议,觉得不公平和不符合事实,我就赶紧补充表达:“辞职的肯定是人才,留下的可能是人才”

是的,慧灵人才一向在行业里比较抢手,虽然未有正式统计,总之,慧灵人辞职后所去的机构或创办的机构,那个机构从此都是很有发展和发达的。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是人才离开慧灵的最普遍原因,而慧灵也因此得到很多跨机构和跨界合作的机会!

“流水不腐”在慧灵有很多很好的见证!

我们慧灵拥有一支很壮观的(我称之为 “可能是人才”) 就业队伍,另外,我们还拥有两支宝贵的人才队伍,就是那些退休的人员发挥余热和辞职的人员回馈慧灵能量,这在慧灵称之为第二军团和第三军团!

不过最有趣的是,很大数量的一些辞职一段时间后再回归回流的人员,他们体验过“天下乌鸦一般黑”了,回到慧灵最好用!

但慧灵教训总还是有的,反求诸己,我个人总结出的教训是:一、慧灵机构很有培养人才的行动和机会,但没有建设好或很难建设好留住人的环境(比如体面的职业感、晋升渠道和薪酬体系,以及婆婆妈妈的氛围,等等);二、社会对 “人才” 的理解,一般都倾向于欣赏能力,而这个社会的法律和人情也已经是以自由主义/个人主义为基础,传统的“忠诚”教育被认为是愚昧落后从而失灵;三、慧灵创办人“老不死”,一些有志有智有能力之人没有耐心等到可以接班的那一天…

在慧灵,不论社会对“忠诚“二字怎样理解和怎样的不屑,我们慧灵考察人才始终会把”忠诚度“ 作为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我们慧灵的墙上就是张贴着一张誓词:

我愿意!我郑重许诺从今以后,无论环境顺逆、疾病健康,贫穷富裕,优点缺点,我将永远爱慕尊重你,终生不渝。愿上天垂鉴我的意愿!

我们就是希望求职者就业者进入慧灵有一种谈恋爱之感! 一种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就是耍流氓“ 的暗示,这就是慧灵文化之一(慧灵庆祝成立25周年的时候,我和许神父私人出资,赠送给老员工的纪念品就是戒指)。

慧灵副总裁张武娟,堪称是慧灵“忠诚”第一人,她的忠诚故事最感人!我们为张武娟副总裁感到骄傲!

也有极个别的例子,有两位辞职离开慧灵的中高管中,我总结他们离开的原因是因为 “志不同,道不合”(有社工背景的他和她,辞职的时候写过私信和公开信给我,数说我种种的恶劣…. 他们后来的发迹,基本是沾上政府而离不开的那种关系;以及专门推销 “成功学” 经营轻资产….  ,他们的成功恰也说明他们当初真是不小心进错慧灵门,我为他们和慧灵分道扬镳感到我自己的解脱)

社会工作是一个实务的专业,但这个时代早已经不是一个做实事的务实时代!

互联网构建的社会分工,对劳动力还是很依赖的(比如快递 外卖行业),但为服务人提供的劳动力 却是非常之匮乏!

这个时代是一个“钱生钱”的资本主义社会,在风投的资金支持下,行业里涌现了一批高大上的服务机构,好像给行业带来了焦虑。其实,“商业模式” 真是发自他们的内心并且是好心好意地在劝导诱导公益和慈善转型,我相信心智行业通过“适者生存”的竞争而达到更新换代升级。

举一个北京慧灵被迫搬迁的例子:2018年底寒冬,北京大红门发生了一场外来工集居地的火灾,政府利用这个契机开始了严格的城市的管治,客观上是对“低端人口”的驱逐。伸张正义感的人认为“低端人口“的提法是一种侮辱,而正是所谓的”低端人口“ 参与了城市的建设才有了今天的繁华富强,他们应同步分享这个城市的文明成果…. 我们慧灵在严格的城市管制中,三天两头就接受一次检查,被检查出一大堆问题,什么居住面积不合格,消防不合格,电路不合格….. 我们也抗议这种不合法理情的检查,但也只好服从,整改这整改那的…..

现在的北京慧灵,已经焕然一新,房子换大了,电路电器换新了…..

而我现在再走在北京的大街小巷,也真是舒服多了….   我享受这一些通过野蛮改造而获得的文明成功的时候,我是不是也欢呼这样的“牺牲部分人其实是穷人的利益而使大多数人包括穷人获得利益的社会改革” 呢?!其实,人类社会的进步都是这样经历剧痛的变化而获得的,话说秦始皇够残酷了吧,但现在历史教科书上他却是一个对历史有贡献的人物……

(千万别因此误解我赞成暴力暴政)

问题不在于我们穷人弱势人总有一天被脱贫被淘汰,而在于我们被这样的社会氛围裹挟着,我们变得更容易没了 “独立思考”,变得太容易被洗脑——

近年来,家长组织在全国范围内的影响力很大,号召力很大,做活动和筹集资金的能量也很大,有一种推动力就是继续推动了家长组织或家长自己创办服务…. 相比之下,“民办非企业”的服务机构没有随之有进步,“老小树”一大片,服务品质和资金还是老样子困难重重。我在想:家长为社么组织起来呢?组织起来的目的不正是使自己的孩子们享有平等的权利 享有正常化的人生吗?我们对服务和服务机构,以及整个心智生态链的建设,为什么因而顾此失彼?

心智行业生态建设,是以权利为本的出发点为目标还是以争取福利甜头为目标呢?特别很多的服务机构,处于求生存苦苦挣扎阶段,和这个时代已经很不相配了。可就是因为缺少服务的合理布局,家长和家长组织以及服务机构是否以 “平等权利,公平分配资源” 的思维去行动?

现在的情况是:服务机构之间,家长组织和服务机构之间,家长组织之间,竞争资源比抱团取暖更加明显。

近年来,自主生活的话题很热,就业的话题很热,信托的话题很热,融合教育的话题很热,托养服务的话题很热,而社会事件的曝光,家长组织和家长也很热议也投入了行动,但是,我们还是没有去理清 “轻重缓急先后的顺序” ?,虽然谁都明白“先易后难”是有效的策略,但我们是否真正理清了我们的最终目标和阶段目标吗?

改革不涉及“深水区”,这是中国人的共同小聪明!

关于自主生活和就业,我们慧灵有30多年脚踏实地的实践,我们看到很多是理论到理念的讲课,一些“成功学”的案例是经过的加工的,总之P图发朋友圈已经成为一种生活方式的时候,我们看不到P图背后的真面目了,而一种“皇帝新衣”普遍的社会心理又推高了对自主生活和就业的一片赞美。

自主生活也好,就业也好,第一步要做得的就是“评估” 的实事求是,以及很系统耐心艰苦的训练。把小比率的成功无限扩大,说到底,不会给心智障碍者带来普遍的益处,可能带来的是新形式的资源分配不公平。

在慧灵,我们也实践自主生活,但我们更多从“参与”开始!

在慧灵,我们也实践就业,但我们更多实现了 “工作”!

近年来,商业模式的话题很热,公益向右,商业向左,更多事实显现,是有的公益180度向右转身了,却少见商业向左转身,或者转身了,其实目标可能是为了更加向右向右!

公益华丽转身了,但给这个社会带来的益处远比预期的少很多

线上的便利,节省了很多成本,使培训多到了泛滥的程度,制造了繁荣的真假需求,而供给的一侧(即培训方)自己存有几滴水就为自己打广告成“农夫山泉”了,绞尽脑汁利用新名词新概念,从理论到理念绕来绕去,利用商业回扣的手法,去吸引人开班….

(我为此有兴趣去研究学习,看看慧灵拥有重资产的同时可否也拥有轻资产?!)

把社会保障理解成争取福利甜头是我们家长和服务机构的共同悲哀。

慧灵自己也有很多承包政府项目的案例,我们每年也都争先恐后参与腾讯99,我们每分钟都密切关注资助型基金会的信息,我们深谙其中的套路,

 

而 保持清醒真的是很难….

慧灵服务有一个尴尬:有钱的家长可能因不满意慧灵的简陋而有更好的选择而离开,而贫穷的家长也一样,只要别处有个刷社保卡啊,政府减免啊,他们就赶紧转走孩子….

当然,慧灵在夹缝中求生存发展不会坐以待毙,应对的对策肯定也不会太难。我只是常常问良心到底最悲惨最倒霉的是谁?

我们服务机构和家长组织,真的不可能把社会权利的保障当作目标去共同奋斗吗?!

国际上有以老人服务为对象的研究数据,住进老人院的老人寿命长的,最大的因素是他们的生活有内容并开心,第二因素是护理照顾得好。技术因素的专业,相对来说不是明显因素

这吻合我们的思考和实践:到底慧灵服务对象需要的专业是指什么?不是不需要专业,而是专业是什么?评量一个机构的专业水平最主要的指标是什么?难道不是生活生命的品质吗?怎样体现呢?

 (广州慧灵托养在中心的服务对象中,目前最大年龄是72岁,60岁以上的有3人,在慧灵接受服务超过30年的有20人,其他很多服务对象都超过20年10年在慧灵托养中心….. )

 

慧灵和我们自己的服务对象是一样的的境界 ——

 大愚也智 大愚就是愚!